虚虚一指那隐没于云雾深处、犹自望不见尽头的山巅方向。
"唯独这位韩昭剑尊,此番收徒考验,虽也称得上艰险严苛,却独独对资质高低、年岁大小、乃至种族出身,未曾设下半分门槛,只凭这一双腿,一步一步,你能踏得多远,便是你自己的机缘造化,这般心胸,这般公道,纵观整个中州大地,也是极为罕见了。"
一旁那年轻修士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位剑尊,倒真真是心胸广阔之辈,寻常宗门,可断然做不到这般不拘一格。"
"何止是心胸广阔,"中年修士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感慨。
"依在下浅见,剑尊此举,未尝不是深谙一个道理。资质,固然是修行路上一大助力,能让人少走无数弯路,然而这结丹成婴之途,却从不曾只看资质二字。太一剑宗历代剑尊之中,年少成名、天纵奇才者固然有之,然大器晚成、后发先至者,亦不在少数,若单以资质、年岁论英雄,将这些晚熟之人,尽数拒之门外,岂非白白错失了多少真正的璞玉浑金?"
那年轻修士听罢,默然片刻,随即,也是深深一揖到底。
"听君一席话,受教了。"
"客气,"中年修士摆了摆手,忽而又是一叹,"只可惜,今年这般盛会,参与之人,倒是比往届,少了不少,我记得三年前那一届,光是山脚下签到之人,便不下三百之数,今年这般算下来,怕是刚过百人罢了。"
"许是这两年,中州局势,愈发动荡的缘故罢,"年轻修士接话道,"能安心修行的日子,本就不多了。"
二人相视一叹,脚下却未曾停歇,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高处,攀行而去。
曾毅听着这一番对话,脚下步伐,始终平稳如初,心中,却也生出了几分感触。
这乱世浮沉之中,能有这般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胸襟,倒当真是难得,怪不得,这太一剑宗,能在中州大地,屹立不倒这般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