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浅池,没入了夜色之中,不多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夜风,将竹叶轻轻拨弄,沙沙作响。
凉亭之内,重归于静。
曾毅收回目光,在石凳上重新落座,拿起酒盏,将最后一点灵酒饮尽,放下盏,随即,侧过身,看向身后那具千机傀儡。
"魂老,"他开口,"你看这老道,修为究竟如何?"
傀儡轻轻地转过身,那双眼底深沉的眼睛,扫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
"至少,元婴中期。"
"若他当真有意与我们起冲突,老夫,恐怕也拦不住。"
曾毅听罢,轻声道。
"他若有意为难,今夜便不会只是坐下来喝上一盏酒。"
夜风又来,将石桌上那几只空了的青瓷盏,轻轻地吹得发出一声细微的碰响,月色,安静地洒在凉亭的青石地面上,清冷而安然。
……
另一边。
客栈靠里的厢房,窗棂半掩,一盏灯烛在桌上燃着,将那方不大的室内,照得昏黄而暖和。
天机真人背负双手,立于窗边。
苏苏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两只脚,不安分地轻轻晃着,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祖父。
"爷爷,你可曾探得那魂老的底细?"
天机真人捻了捻颌下的长须,缓缓开口。
"那魂老,来历莫测。"
"怎么个莫测法?"苏苏睁大了眼睛。
"一方残魂,然而这残魂,境界在元婴之列,其生前,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苏苏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眉头蹙了蹙,"那他为何要寄居于傀儡?"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地想了想,"是没有合适的肉身,还是说……他自己不愿意夺舍?"
天机真人看了她一眼。
"这便是奇异之处,"他道,"以元婴后期残魂之姿,若要夺舍,寻一具根骨尚可的修士肉身,并非难事,然而他偏偏选了寄居傀儡,而非夺舍修士,这其中,或许有不得已之处,或许,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旁人难以揣测。"
苏苏将托着下巴的手,换了个姿势,撑在了桌面上,那双眼睛,在灯烛的光里,转了转。
"爷爷,若是与那魂老交手一番,能从他的招式里,推算出他的来历吗?"
天机真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若真能交手,倒是可以,从招式之中,推算出他的来历,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
"然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