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好像没有感觉到。
周围的病房门陆续打开,有人探出头来看。
有人认出他——同在一层病房多少都知道些。
有人看见他那样子,也明白了。
“他爱人好像醒了。”
“快去叫医生。”
“我按呼叫铃了。”
可季杨杨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跑,只是喊。
跑得太快,转角处两个护士推着医疗车过来,根本刹不住。
他整个人撞了上去。
医疗车翻了,药瓶砸在地上,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被撞倒在地,胳膊磕在金属车架上,腿压在翻倒的推车下面。
护士也被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人赶紧过来扶。
“先生你没事吧?”
“流血了,得处理一下。”
季杨杨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医生,”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厉害,“我要医生。我妻子醒了。”
声音沙哑,却厉得很。
护士愣住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解释起来。
“他爱人在病房,好像醒了。”
“我已经帮忙按铃了。”
“医生应该马上来。”
季杨杨听着这些话,更急了。
他听见了。
听见他们帮忙叫了医生。
但那又怎么样?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找医生,见栖乐。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周围人太多,围着他说这说那。
季杨杨整个人焦躁不安的像头要出笼的野兽。
眼睛猩红,浑身紧绷。
拳头攥的死死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找医生”。
电梯门开了。
潘书瑶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下手术台,连着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眼睛都熬红了。
本来该回去休息,可还是放心不下女儿,想着上来看看。
一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里围了一堆人。
她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人群中间那个人。
季杨杨。
她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杨杨!”她冲过去,“怎么了?你不是在陪乐乐吗?”
季杨杨看见她,混乱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主心骨。
“妈,”他抓住她的胳膊,手都在抖,“栖栖,栖栖动了。栖栖动了。要医生。”
潘书瑶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雷劈过,一片空白。
可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她强制冷静下来。
“好,”她按住他的手,声音尽力平稳,“杨杨,你现在马上回病房,我下去找刘医生。你哪儿都不要去,就陪着乐乐。听见了吗?”
季杨杨点头。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