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不对,现在是姜市长了!市长,您回来过年了!”
姜百川笑了一下。
“回来过年。老孙,你这生意不错啊。”
老孙,以前姜百川在县里当副县长的时候,管过一阵子安全生产,查过老孙的鞭炮库房。老孙因为违规存放,被罚过款,当时还托人找过姜百川,姜百川没理。
“嗨,就挣个辛苦钱。腊月这几天忙点,过了年就喝西北风了。”
老孙说着,眼睛瞟向姜临。
“这是你儿子吧?”
“嗯。”
老孙上下打量了姜临几眼。
“长这么大了。”老孙伸手在自己腰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当年你还在教育局的时候,他才这么高。那时候你骑个自行车,他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拿着个冰棍。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姜百川点点头。
“要卷大地红。最大的。”
“有,有。”老孙赶紧转身,从最里面拖出一个大纸箱,拆开,里面是一卷红彤彤的鞭炮。
“十万响的。这炮响,炸得碎,红纸落一地,喜庆。”老孙把鞭炮抱出来。
“多少钱?”
“自家兄弟,给个进价就行……”
“该多少钱多少钱。”姜百川掏出钱包。
老孙看他坚持,说了个价。
姜百川付了钱。把鞭炮递给姜临。
“拎着。”
姜临接过那卷鞭炮。挺沉。包装纸外面有一层薄薄的灰,沾在手上有点发干。
“市长慢走啊!过年好!”老孙在后面喊。
“过年好。”
两人拎着鞭炮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姜百川话少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大概是觉得冷了。
姜临拎着鞭炮,红色的纸屑偶尔顺着风吹到裤腿上。
到了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王晓淑煮了热汤面,里面卧了鸡蛋,放了菠菜。
下午。
天色暗下来。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外头就有点看不清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油炸的“滋啦”声。
王晓淑开始炸丸子了。
香味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顺着客厅,飘到了楼道里。那种混合着猪肉、萝卜和花椒面的油炸香味,是县城里家家户户过年特有的味道。
姜临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点了一根烟。
楼下有一棵老梧桐树。
这树有些年头了。树干很粗,两个人抱不过来。树皮斑驳,坑坑洼洼的。冬天叶子掉光了,树枝交错着伸向天空。
姜临看着那棵树。
小时候,他经常爬这棵树。
那时候他大概十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