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开口,宁愿自己赔。”
沈夕捧着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蹭。
街外有人在试音响。
一首过年歌放了几句,突然断掉,接着传来两声刺耳的电流声。卖春联的摊主抬头骂,让音响店小点声。音响店里的人隔着门回了一句,听不清说什么,像是也没说好话。
沈夕说:“我那时候怕你嫌我没用。”
“我嫌你也不能把你赶出去。你都把服装店关了,赶出去,你能去哪儿?”
“回家呗。”
“你那时愿意回家?”
沈夕没接。
她父母那间旧房子还在供电局宿舍。小时候住着不觉得,长大再回去,哪儿都窄。厨房转个身会碰到冰箱,卫生间门关不严,阳台堆满她爸收来的纸箱和旧电线。她妈总说旧电线能卖钱,真让她卖,她又说攒多点再卖。攒了几年,阳台只剩一条侧身才能过去的路。
她那时候也不是回不了家。
家门一直在那里。
只是回去了,日子像被人按回原来的模子里。早晨听父母为买菜贵了两块钱吵,晚上听楼上拖椅子,亲戚见面问什么时候找对象,找什么条件,供电局谁家的儿子刚考进去,地方国企谁家女儿又嫁得好。
一句挨一句。
人站在屋里,连窗外那点天也窄。
茶杯里的热气熏到眼前,沈夕眨了眨眼。她抬手把耳边一缕头发捋回去,笑了一声:“我那会儿还挺能装。明明什么都不会,别人一问,我就说会。”
“你现在也这样。”
“现在真会了。”
“有些会。”
“什么叫有些会?我现在收银会,记账会,接待也会。临州听风居那些客户,哪个不是我接的?上回高新区那几个老板喝多了,是不是我安排车送的?还有那个姓赵的,非要拉着小红唱歌,也是我给挡回去的。”
梁艾诺看她一眼:“你怎么挡的?”
“我说小红五音不全,唱歌能把财神爷吓跑。”
厨房那边的小红恰好回来,手里提着一捆芹菜和一袋肉。她刚进门就听见后半句。
“谁五音不全?”
沈夕转过身:“你。”
“我什么时候唱过给你听?”
“就因为没听过,才好说。”
小红把菜放到后头,又探出头:“下次有人让你唱,你也说自己五音不全。”
“我会唱。”
“你唱一个。”
“我凭什么现在唱。”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说了几句。
梁艾诺低头喝茶,不参与。她们过去也这样,拌嘴的时候都显得真生气,转头一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