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里很多信号,就是这样飘过来的。你看见了,接住;看不见,过去就没了。你若拿着网去捞,捞到最后,别人反而知道你急。
急就不好看。
周立人重新拿起那份资金统筹表。
他看了两行,又放下。
看不进去。
一个市长坐到这个份上,书记位置空出来,谁能不想?
但想和能上,是两回事。
过去他和姜百川的关系,是彼此需要。
姜百川需要市政府这个平台和周立人这张牌。
周立人也需要姜百川那条扎在城建、高新区、规划口里的线。
顾长河走了以后,这种彼此需要变得更明显。
他要上,就得证明临州不能变。
姜百川要上一步,就得证明周立人能接住。
这不是谁求谁。
是两个人站在一条窄桥上,往前走,谁都不能先晃。
周立人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姜百川的号码。
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拨。
今天不找。
傅建平刚打完电话,他马上去找姜百川,太急。
明天早上。
上班以后,正常约。
地点也不能在外面。
就在姜百川办公室。
不喝酒,不吃饭,不绕远。
说工作。
只说工作。
周立人把手机放下,按了内线。
“小徐。”
小徐很快进来。
“市长。”
“明天早上八点四十,你问一下姜副市长有没有空。我过去坐十分钟。”
“好的。”
“别说别的,就说我有几项工作跟他碰一下。”
“明白。”
小徐记下,退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周立人拿起那盘橘子里的一个。
剥开。
橘子皮有点干,剥起来不顺。
里面的橘瓣倒还行,水分没完全没了。
他吃了一瓣。
酸。
酸得他皱了下眉。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回盘子里。
不好吃的东西,放在那里一天没人动,不是没有道理。
……
第二天早上。
八点三十五,姜百川刚看完一份城建局送来的材料。
方远在材料上写了几条意见。
高新区南郊二号路与配套园排水管网交叉施工,需要提前协调施工时序,避免重复开挖。
姜百川看着“重复开挖”四个字,想起以前归安县修路。路刚铺好,自来水公司来挖一次,电信来挖一次,燃气又来挖一次。
老百姓骂得厉害,说你们干部脑袋是不是都在裤腰带上挂着。那时候他还年轻,听了很不服气。后来年纪大了,发现人家骂得也不全错。
门被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