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批示：“请高新区管委会阅知，加快论证进度。”
加快。
怎么加快？
论证小组刚开完第二次碰头会。
会上逐项核对江数集团送来的补充材料。
十二项要求，江数集团送来了七项，还有五项没到。
到了的七项里面，有两项写得太泛，等于没写。
什么叫写得太泛？
比如“投资计划及资金来源说明”这一项。
江数集团交上来的材料，正文两页半。
第一页讲江数集团的企业概况和资金实力，第二页列了一个三行的表格。首期投资三十亿元，资金来源：自有资金+银行授信+合作方配套。
没有比例，没有时间节点，没有银行授信函，没有合作方名字。
论证小组发改委那个科长看完，当场就说：“这不叫计划，这叫意向。拿这个东西来论证，我出不了意见。”
再比如“招商企业名单或目标企业库”这一项。
江数集团交上来一个Excel表，上面列了二十三家企业名字。
张主任让人查了一下，二十三家里有九家是江数集团自己的关联公司或全资子公司，另外十四家里有三家已经注销，两家注册地在外省且查不到实际经营记录，还有一家叫“临州市某某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时间是一个月前。
这种东西你让论证小组怎么出结论？
说“具备招商能力”？
良心不允许。
说“不具备”？
省里在上面催。
张主任坐下来，拿起电话打给方远。
“张主任。”
“省国资委发函了。催论证进度。顾书记批了，让加快。”
“催到什么程度？”
“函件措辞很硬。不得以程序为由拖延。”
“我知道了。”
张主任说：“今天晚上，我想去一趟听风居。”
方远那头安静了会儿，才说：“好。我帮你约。”
“不用你约。我自己去。”
张主任说完就挂了。
他把函件重新翻过来，看着那行红色的文号。
省国资委。
国资委管的是省属国企的考核和重大投资。
它来给临州发函，性质跟普通部门不一样。
它的话代表的是对省属国企利益的维护，也代表着它背后那条线上的人。
李忠军。
一个省国资委综合处发出来的函，不可能没有分管领导的点头。
张主任把函件塞进公文包。
公文包拉链又卡住了。
他用力拉，拉过了头，把边上的布撕了一小条。
他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