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咬紧下颌,然后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
手臂从她膝盖上抽回来,动作很轻,但那个姿态里有一种正在收拢的东西。
“够了。”他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苏雾梨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圈纱布的尾端。
手臂从她掌心里滑走的时候,像一团热气从她掌心被带走了。
留下了一阵空落落的凉。
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只见下颌收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御——”她一个字刚出口就卡住了。
只见御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手垂在身侧,刚刚被她缠好的纱布在白色衬衫的袖口下方露出了小小的一截白。
“苏小姐。”男人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伤口处理好了,你可以走了。”
苏雾梨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卷用剩的纱布。
手指收紧了又松开,然后低下头把那卷纱布放进了医药箱里。
“好。”她转身朝门口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回头叮嘱,“你手腕上的纱布。”
她的声音从门边传过来,隔着一整间办公室的距离,“不要让水碰到。”
说罢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雾梨走出润鼎大厦的时候外面的云层散了一些。
一路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走到外面。
直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的腿才彻底软了下来。
靠在座椅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手用力收紧握住。
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前方那根路灯的金属杆上,视线是虚的。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心底那股如巨浪滔天般的欣喜裹挟着她。
苏雾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绳体被体温养过之后的那种温热。
她把手掌翻过来贴在脸上,掌心的温度碰着脸颊的凉意。
是他。
这个事实在她脑子里反复地翻滚着。
她亲手编给他的平安绳他真的一直都戴着。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
对着后视镜看了自己一眼。
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
压不住的笑从她嘴角漫上来,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眼泪蹭掉却抹不掉面上欣喜的神色。
苏雾梨握着方向盘,在车里反复地做着深呼吸。
把胸腔里那团快要炸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按回去。
虽然不记得她了,但他还活着。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敢再奢求什么,只要他还活着。
好好的活着。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