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
面罩遮住了从鼻梁到下颌的部分,只剩眉眼和额头露在外面。
苏雾梨看着那道眉骨的弧度。
平直的、微微压向眼窝的方向,心里某根弦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但却都和眼前这个被黑色雪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叠不上。
中间隔着一层面罩和一个护目镜,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其他,苏雾梨收回了视线。
缆车继续往上升。
脚下的山谷在慢慢变小,雪道上的彩色人影缩成了移动的小点。
缆车钢索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把板子在膝盖上放平,搓了搓手心呵了一口白气。
“还冷?”旁边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苏雾梨偏过头。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前方的山谷里。
但面罩底下那句问话的尾音被风带过来,落进她耳朵里。
她想了想,礼貌的说了一句,“还行。”
“刚才速度有点快。”随即又补了一句,像在给一个解释,“第一次坐缆车被人带着滑不太习惯。”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接更多。
但他在椅背上的姿势微微动了一下,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半秒。
缆车快要到顶了。
前面的站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几个穿着彩色雪服的人正站在雪道入口附近调整装备。
苏雾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几个人影。
然后视线定住了。
只见一个穿白色雪服,戴着粉色毛线帽的女孩正站在站台边沿。
手里举着一杯热巧克力,正在跟旁边穿橘红色雪服的年轻男人说话。
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转头朝缆车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缆车上扫了一圈。
然后落到苏雾梨旁边的男人身上。
“哥,你终于上来了。”江书瑞的声音从站台方向传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风声,清清楚楚地落进苏雾梨的耳朵里。
江书瑞举着热巧克力朝缆车方向挥了挥手,步子往前迈了两步。
然后看到了苏雾梨,后半句的话音在空中生生转了个弯。
“诶?雾梨?你怎么也在……”
缆车进站速度慢下来,护栏自动弹起。
苏雾梨坐在缆车上,看着江书瑞朝这边跑过来的身影。
粉色毛线帽边缘的绒毛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旁边穿着黑灰色雪服的男人人正低头解开缆车椅上的安全带扣。
听到“哥”这个称呼从江书瑞嘴里喊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根一直被什么东西拨着的弦猛地绷紧了。
然后断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