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下全盘防御,赌的是纪尘急于速胜、急于冲锋,赌的是乞活军一如既往的雷霆突进、铁骑碾压。
为此,他倾尽所能完善陷阱、加固车阵、排布弩阵,层层设防、步步阻滞,只为克制骑兵、消耗冲锋兵力。
可纪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硬生生压住了自己无敌野战、极速破阵的天性,放弃了所有迅猛优势,耐下性子就地扎营、手搓重械、稳扎稳打。
不冲锋、不莽进、不赌险、不硬拼。
只用阵地磨杀、火力碾压、蚕食地利的方式,一点点拆掉他所有的防御根基,磨碎他所有的战术优势。
那他也没辙。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这是降维打击。
“一战就被纪尘捉住,终归不是太好看的。”
“退路得再谨慎安排安排。”
“同时得把阵地稳住,即是给燕国尽忠尽力,尽到人臣的本分,不背上“不战而降”的骂名。也是完成纪尘所愿,让纪尘更加满意。”
皇甫真心中在思考。
不得不说。
他不愧是历史留名的名臣,已将纪尘的想法看透。
一边思索,火石的轰鸣一边在耳畔隆隆作响,皇甫真身前不断有亲兵奔来,汇报各处防线损毁、士卒伤亡、降部私语骚动的消息。
“大人!再这样下去撑不住了!”
一名鲜卑亲卫浑身浴血、狼狈奔上高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前排车阵损毁过半,陷坑尽数被填,弩阵射程不及敌军重械,士卒死伤剧增,军心彻底浮动了!”
周遭一众鲜卑将领面色铁青、心急如焚,纷纷上前拱手请命,语气急切:“尚书!与其坐以待毙、被巨石活活砸死,不如跑路吧!阵前各种陷阱,纪尘他们追不上的!我们生机很大!”
“死守此地,只会被尽数磨死,全军覆没!”
众将呼声此起彼伏,满是焦躁与惶恐。
皇甫真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慌乱躁动的军阵,扫过满地残尸碎木,又望向远处高地那道从容静立的身影,轻轻摇头,语气疲惫却无比坚定:“不可。”
“太原王还在后布阵。”
“需要我们争取时间。”
“来之前,我们便已立下军令状。”
“出逃,是死。还会影响大局,会让我们的妻儿老小陪葬。守阵,尚可拖延。”
皇甫真摇头。
众人沉默。
想起了自己立的军令状,想起自己留在家中的妻儿老小。
是的。
他们若不完成任务,直接后撤,便会被以逃兵罪处。
纪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