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疯狂默念:射死他!射死纪尘!
他们相信人力终有尽时。
不信世间有人能真的硬挡数万箭雨毫发无伤!
他们只愿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纪尘在撑,纪尘已伤,纪尘必死!
呼啸箭风撕裂空气,转瞬便抵达三十步之内的极近距离。
这等射程之下,强弩可轻易射穿重甲,强弓可破坚盾,不该有活人能够幸免。
可下一秒,站在高处的皇甫真等一系将领瞳孔骤缩,血液近乎凝固。
面对铺天盖地的第二轮箭雨,纪尘依旧从容。
他端坐马背,身姿松弛从容,身体一点都不带动的,仅凭那陌刀,将漫天夺命箭矢尽数劈开。
精准到了极致。
偶尔几支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的重弩,那可是弩炮!
可还是抵挡不了纪尘的威力。
被纪尘一劈,便直接裂开坠地,连纪尘衣袍边角都无法撼动。
并且纪尘似乎能判断出对自己将造成伤害的箭矢。
至于其他的,擦眉而过、贴颈掠空的箭矢,纪尘管都没管。
真正致命的,都被他主动劈开!
不致命的无数箭矢堪堪擦着他的衣甲、皮肉、马身飞过,却无一支能够沾身。
又一轮箭雨倾泻殆尽,满地狼藉。
烟尘落尽,纪尘依旧立马阵前,安然无恙。
没有强忍,没有硬撑,没有半点负伤的疲态。
眼底只有戏谑,只有漠然,只有俯瞰蝼蚁的冷淡。
皇甫真不知道该说这是幸运,还是极致的强大。
“啊!”
他身边有将领都发出见鬼一样的叫声。
更别说前方了。
方才支撑着他们的最后一丝虚妄希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他们还没跑,是因为还在纪尘最后的表演里呆滞。
“没...........没中?”
一名鲜卑骑兵呆呆看着纪尘,声音颤抖干涩,近乎失声。
“两轮齐射..........这已到了三十步射程.........没有一箭射着他??”
他们燕军中都有自己人被误伤了!
前锋的反应,很快传到后面,引动全军的侥幸、自我安慰、强行洗脑的底气,尽数烟消云散。
之前有多亢奋,此刻就有多绝望。
军心,彻底崩碎。
数万燕军将士手持空弓,立在森严大阵之中,人人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原本固若金汤的刺猬大阵,此刻看起来荒唐又可笑。
他们挖尽陷阱、布尽壁垒、列尽强弩,倾尽慕容恪毕生布阵之能,耗费数日之功打造的不败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