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刹那之间,弦鸣震野,破空之声叠浪滔天。
燕军阵前,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齐齐抬臂、松弦。层叠排布的长弓、强弩同时迸发,无边无际的箭雨挣脱弓弦,黑压压遮蔽整片天穹,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那是数十万大军积攒许久的怒火,是整个燕国精锐军阵的极致火力。
密密麻麻的箭矢粗细如指、寒芒森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留半点空隙。
近远程箭矢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大网,死死罩定五十步外那道孤峭的身影。
前排轻箭破空如风,后排重弩穿甲裂铁,漫天箭雨轰鸣坠落,足以瞬息将一匹战马、一身重甲绞碎成肉泥,足以将寻常猛将钉成通体插矢的血人豪猪。
这一刻,平原风声断绝,天地只剩箭啸轰鸣。
燕军所有将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被箭海吞没的身影,心中积压的恐惧与憋屈尽数宣泄。
所有人都在心底嘶吼:死!纪尘必死!
面对这足以覆灭百人军阵的滔天箭雨,纪尘立于马背,竟无半分躲闪、半分退避。
他身姿挺拔,孤然独立,面对漫天落矢,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至箭雨临身的刹那,他单手挥舞起陌刀。
“铮——!”
雪亮刀光骤然炸裂,凌空旋起一轮圆满无瑕的刀幕。
银霜翻涌,刀风呼啸,密不透风的斩击层层铺开。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成片,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箭矢撞上凌厉刀光,要么从中断折、崩飞碎屑,要么被刀锋格挡弹开、偏落空地。
密密麻麻的箭雨,竟连他周身三尺之地都无法靠近分毫。
偶有几支漏网重弩穿透刀幕,堪堪逼近躯体,也被他身上贴身战甲硬生生卸去力道,只留下浅浅白痕,便无力滑落地面。
漫天箭雨倾泻殆尽。
满地断箭残矢堆积厚厚一层,铺遍五十步方圆的空地,宛若一片黑色死林。
烟尘缓缓散去。
阵前,那道黑甲的孤影,依旧立马伫立。
衣袍不染半点尘埃,躯体未伤分毫皮肉,持刀立阵,傲然如故。
风,再度死寂。
刚刚倾泻完所有怒火、满心期盼绝杀的燕军将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僵死,瞳孔齐齐骤缩,人人面露骇然,浑身冰凉刺骨。
万箭齐发,全军倾力。
奈何不了一人。
纪尘垂眸,扫视前方呆若木鸡的燕军大阵,指尖轻轻掸去刀身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