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视线往上抬。
他就站在床边,低着头看她。
鸭舌帽的帽檐压出一片阴影,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前几缕压不住的碎发。
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眼前躺着的真的只是一位普通客人。
"手给我。"他说。
尤清水把一条胳膊从毛巾底下伸出来。
他托住她的手腕,拇指按进她的掌心,从掌纹中央一路推上指根,再一根一根,捋过她的手指。
掌心痒痒的,指缝被他的指腹撑开又合拢。
尤清水盯着他看。
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帽檐下那双专注的眼睛,看他黑色制服绷在肩臂上的样子。
"技师。"她忽然开口,慢悠悠的,"你这双眼睛,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给她捋手指的动作没停。
"客人说笑了。"他回得又稳又快,"我这脸,大众脸。"
"大众脸?"尤清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蓝眼睛,银头发,一米九的大众脸。你们店招人,是按模特标准招的?"
"船上客人眼光高。"他面不改色地鬼扯,拿起她另一只手,"经理挑人,先看形象。"
"哦。"她拖长了音,"那你们经理,眼光确实高。"
他不接这句,拇指按着她的手腕内侧,缓缓揉。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香薰炉里火苗偶尔的轻响。
按完手臂,他的手往上移,落在她的肩窝。
隔着毛巾,指腹找到她锁骨旁边那处酸点,不轻不重地顶住。
尤清水的呼吸乱了半拍。
这个距离,她一抬眼就是他的脸。
他的呼吸隔着口罩拂下来,落在她的额发上,一下,又一下。
在时轻年颜值的安抚下,尤清水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气了。
装醉骗她的事,等会再算账。
尤清水弯起眼睛,开了口,声音放得又软又慢。
"时技师,你们店里,接私活吗?"
听到尤清水意有所指的话,时轻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只停了一拍,那只手又重新动起来,继续把精油推匀。
"客人认错人了。"他说,"我姓丁。"
尤清水仰躺着,才顺下去的那口气又涌了上来。
姓丁。
他连姓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