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击。
陆书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疯狂比大拇指。
姐就是姐。这格局,这魄力,这说风就是雨的行动力,他陆书宇这辈子只服一个人。
“不……不是,书洲,结婚这事儿……”
陆长河结结巴巴,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前脚还在说“相亲不急慢慢来”,后脚闺女直接跳过了相亲阶段、恋爱阶段、订婚阶段,一步到位要领证了?
陆书洲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弯子,直接岔开。
“爸,下班前周厂长没找你?”
陆长河被这一问拽回了正道,一拍脑门,赶紧切正题。
“找了!”
他伸出手指头比划,说话的速度明显快了。
“下班前周厂长特意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亲自给我泡了杯茶。我在红星厂干了快三十年,他是头一个给我泡茶的领导,客气得我浑身不自在。”
陆长河搓了搓手,接着往下说。
“他什么别的都没提,就说你明天要用厂西边那个废弃的一号小高炉,让我带几个得力的徒弟过去,一切听你指挥。”
说到这,他表情拧巴起来。
“书洲,那炉子内壁全塌了,出铁口全堵死。搁在那里两三年了,你弄那个干什么?厂长就这么由着你胡来?”
“弄点小东西玩玩。”
陆书洲抬起手,拿指尖揉了揉白嫩的手腕,动作娇气得很。
“今天为了修那破机器,那个大扳手又粗又重,我的手腕到现在还酸呢。”
她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散漫。
“明天多带几个人,力气活我可干不来,我只负责技术指导。”
张口闭口就是“技术指导”。
陆长河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
他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
心里还是觉得今天老陈嘴里那个大杀四方的“技术天才”,跟眼前这个喊手酸、揉手腕、连油都不肯沾的娇生惯养闺女搭不上边。
老陈该不是老眼昏花,把瞎猫碰上死耗子当真本事了吧?
陆长河琢磨了一下,余光瞥见旁边沙发上自己带回来的公文包。
他平时下了班,也喜欢把厂里没解决的技术难题带回家钻研。这会儿正好拿来探探底。
他走过去拉开包拉链,抽出一张发黄的图纸,有些试探地铺在饭桌上。
“书洲啊,既然你现在连洋专家的机器都能修了,那帮爸参谋参谋这个?”
陆长河指了指图纸。
“这是一号矿井送来的绞车减速器图纸。这几天总是齿轮咬合不良,噪音大得能震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