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吊扇呼呼旋转着,带来一阵阵微凉的风。
朱元璋捂着狂跳的心口,花白的胡须抖动了半天,才将胸口那口滞涩的闷气咽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朱安一眼,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茶巾擦了擦手上的墨渍。
“你这小王八蛋!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每次都这般装神弄鬼地钻出来,非得把咱这条老命吓折在这天竺不成?!”
朱元璋拉回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汁水入喉,才算彻底压住了惊意。
朱安并未理会他的抱怨,缓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卷与宣纸。
那是一本由大乾皇家出版社印刷的硬皮精装书,封面上用烫金大字印着三个字——《海权论》。
桌上的宣纸已经密密麻麻抄录了数十页,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朱元璋亲笔所写。
纸页的边缘空白处,还写满了朱元璋用朱砂笔标注的批注与感悟。
朱安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伸手将宣纸拿了起来。
“堂堂大明开国天子,躲在大乾的招待所里挑灯夜读,抄写朕治下的书籍?”
朱安放下纸张,抬眼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脸色微微泛红,随即将手中的毛笔往笔架上一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书……写得极好,透彻,深刻!”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海权论》的封面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港口隐约可见的大乾钢铁巨舰与林立的桅杆,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咱以往困在中原,总以为天下之大,莫过于九州十三省。守住了长城,守住了黄河长江,大明的江山便能万年永固。咱定下海禁国策,片板不许下海,本意是为了防范倭寇,为了让百姓安心在田里耕作,休养生息。”
“读了你这本书,咱才明白,咱从前错得有多离谱!海禁不是防贼,那是把咱大明的门窗全给钉死了,把自己活活困死在屋子里!”
“海洋才是贯通天下的真正命脉。控制了航道,便控制了商贸;控制了海权,便握住了天下诸国的咽喉。”
“大乾能在短短数年内横扫重洋,吞并南美,攻克天竺,甚至兵临欧洲,全靠这无边大洋上的战舰巨炮!闭关锁国,只会让大明越来越穷,最终被这天下大势彻底碾碎!”
“咱已经给标儿下了密旨。大明往后,彻底废除海禁!不仅不禁海,咱还要在大明沿海大兴造船厂,练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