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袖中的干瘪手掌死死攥紧。
朱元璋生性多疑嗜杀,当年屠戮胡党已然杀红了眼。
而大乾皇帝朱安更是神鬼莫测,在澄心湖畔那一记诛心传音,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胆。
若此时踏入应天府乾清宫,以朱元璋的脾气,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门。
“贫僧乃方外之人,不喜天子威严,更不贪红尘功名。”道衍低眉顺目,语气平板无波,“贫僧在北平为殿下祈福念经,静候殿下归来,更为妥当。”
朱棣见他心意已决,且深知朱元璋向来厌恶神棍妖僧,便也不再勉强,点头道:“也罢,大师一路小心。回了北平,切莫四处走动。”
“贫僧遵命。”道衍合十行礼,随即提着简陋的布包,孤身一人雇了一辆骡车,低调地朝着北方北平方向行去。
骡车颠簸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官道上,道衍挑起帘布,回望了一眼海面上大乾军舰远去的淡淡黑烟,又看了一眼南方应天府的天空。
这半年来,大乾展现出的飞天遁地之能、钢铁洪流之威,以及朱安那洞察幽冥的恐怖实力,彻底粉碎了他过往数十年苦心钻研的阴阳图纬与帝王纵横之策。
他曾经谋划的靖难之策、天下棋局,在大乾那无可匹敌的绝对伟力面前,荒谬得如同一场儿戏。
“旧法皆死,旧计皆废……”
道衍靠在硬木车厢板上,干枯的手掌抚过额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挫败与狰狞。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个敲木鱼的老僧,大乾虽强,但相隔数万里大洋,大明内部的权力缝隙依旧存在。
“常规手段不可行,那便唯有寻找能在极短时间内扭转乾坤的非常之法……”道衍合上双眼,嘴唇急速念动经文,整个人彻底隐入阴影之中。
……
同一时刻,应天府,紫禁城武英殿。
殿内兽金炭盆烧得极旺,热气升腾。
朱元璋身穿明黄常服,双手撑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几上,两眼死死盯着锦衣卫刚刚送呈的绝密密报。
朱标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大乾流出的坤舆全图摹本,眉头紧锁,神情震撼。
“标儿,你仔细瞧瞧这密报上写的东西。”
朱元璋抬起粗糙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案卷之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半个月前,大乾自其本土发兵二十万,动用飞天战船数十艘、铁甲战舰三十艘,南下跨洋,攻取那所谓的南美洲大陆。据探子回报,整整一片纵横数万里的大陆,土地肥沃,金银漫山,如今已被大乾完全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