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迈进铺子的大门,沈砚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大堂里没几个客人,陈平安和几个跑堂的伙计凑在柜台后面嘀嘀咕咕,连手里的抹布都放干了。
后厨的门帘挑着一半,杨文学和石头等人也都个个耷拉着脸,时不时往街面上瞅一眼。
赵德柱见沈砚进来,赶紧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军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水。
“沈爷,外面那动静您看见了吧?”赵德柱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上面下了命令,物资紧缺,那些小铺子全被国营厂给合并收编了。”
他叹了口气,指着门外,“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怕咱们福源祥也躲不过去,真要被收编了,这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沈砚没接话,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拍了拍手,“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过来!”
陈平安他们赶紧从柜台后走出来,杨文学也带着后厨的兄弟挑开门帘,几十号人呼啦啦的聚在大堂,眼巴巴地看着沈砚。
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都把心放肚子里!外面那些铺子被合,是因为他们耗不过这灾年,但四九城这么大,总得留几家能撑场面的铺子。”
他走到杨文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咱们手里有绝活,只要手艺不丢,不管谁来接手都得客客气气请咱们掌勺!”
“咱们后厨这几十号兄弟,随便拉出来一个,最低都是三级技工。这阵容,放眼整个四九城,哪家厂子接得住?”
杨文学听得眼睛一亮,立马接过话茬,“师父说得对!咱们手里攥着的都是真本事。就算去了国营厂,那也是拿顶薪的大师傅!咱们凭手艺吃饭,到哪儿都饿不着!”
石头点了点头,在后面用力附和,“就是!咱们有手艺,怕什么!”
这些话一出,大伙儿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这会儿也抬起来了,腰杆子都跟着挺直了不少。
赵德柱咧嘴一笑,“沈爷说得透彻,是咱们自己吓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车门推开,商业局的刘科长走上台阶,推门进了福源祥。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冷风呼啦一下灌进大堂,刘科长摘下皮手套,扫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几十号伙计。
赵德柱赶紧迎上去,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刘科长,您这大冷天的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快喝口热的暖暖。”
刘科长摆摆手,没接茶杯,直接看向人群中央的沈砚。
“沈师傅,外头那些铺子合并的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