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的声音不大。
刀刃停在了埃莉诺颈动脉外侧。
距离她的皮肤——两寸。
裘天绝走了过去。
埃莉诺被那名虫嗣单手拎着。她的头发散了一脸,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眼瞳都在颤抖。
恐惧。
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折磨别人的时候兴致勃勃,轮到自己...怕了?
“放下来。”
虫嗣松手。埃莉诺摔在地上,浑身的粘液让她站不起来,只能趴着。
裘天绝蹲下身,和她平视。
这个角度看过去,老夫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嘴唇不停哆嗦,口水和灰土混在下巴上。
一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老人。
“放心不要怕,很快的。”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转身。
就在他背过身的那一瞬——
埃莉诺居然往前一窜。
没人想到她还能动。那些粘液封住了她的躯干,但她的头还能转。
她拼尽全身力气,脖子一拧,脑袋朝着左侧地面上一块断裂的金属横梁撞了过去。
那块横梁是战斗中从墙体上崩落的结构件,断口呈三角形,边缘尖锐,斜斜插在碎石堆里。
噗——!
金属断面从左眼眶插入,贯穿了大半个眼窝,从后脑直接插了出来。
血飙了出来,顺着横梁的棱角往下淌,一秒之内就把那块金属染成了暗红色。
埃莉诺的身体痉挛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跪在台阶上的族人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把脸别过去。拉特曼死死盯着他母亲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解脱。
裘天绝站在原地。
他看着埃莉诺那具已经没了生息的身体,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头,看着行刑官。
行刑官已经吓傻了。
裘天绝用脚尖点了点埃莉诺的方向。
“这个,脑子还能用吗?”
行刑官艰难地把视线挪过去,看了两秒那根插在眼眶里的金属,又看了看血泊的范围和渗透方向。
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从…从穿刺角度看,额叶前端和眶额皮层…大概率已经毁了。”他的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但如果损伤只局限在这个区域,脑干和大部分皮层……理论上还是活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
“只是——”
“只是什么?”
“即便抢救出来,高阶认知功能会有严重缺损。情绪、记忆、人格……都可能不完整。通俗点说就是....”
他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