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疲惫,眼下的青色比昨晚更深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在皮肤上抹了一道。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见月见凛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欢迎的亮,是警觉的亮,像猫在黑暗里竖起耳朵。
她看着月见凛,月见凛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门框中间撞在一起,没有火花,也没有硝烟,只是一触即分,像两把收进鞘里的刀,互相试探了一下刃口,又各自退回去。
橘彩叶的目光从月见凛脸上移开,落在橘真绫身上,又从橘真绫身上移回月见凛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推开。
“....我还以为你要在别人家里过夜呢。”
“进来吧。”
她说,声音沙沙的,目光在月见凛脸上又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自己脚上那双毛绒拖鞋的兔耳朵上。
月见凛迈过门槛。
她的靴子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嗒”,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低头换鞋的时候,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在鞋柜的边缘蹭了一下,绿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了闪。
橘彩叶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她们。
她的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那个姿势是戒备,像是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的刺猬,好让对手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客房没人动过,可以直接去住。”她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闷闷的,“被褥是前不久新换的,牙刷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说完这句话,橘彩叶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很快,像在逃,毛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越来越远。
橘彩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最后一声“啪嗒”落下之后,整栋房子忽然安静下来。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只剩下客厅里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沙发扶手后面漫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昏黄的三角洲。
月见凛站在玄关的地垫上,那双骑士靴的鞋尖并拢,脚跟微微分开,站姿像一把刚被收进鞘里的短刀。
她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叠成方块的毯子,电视柜旁边摆着两双拖鞋,一大一小,鞋尖朝外,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封面被折了一道痕。
那些痕迹琐碎而具体,像一本被人随手翻开的家庭相册,每一页都印着同一个名字。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