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
说“挤”不太准确,因为车斗本来就不大,八个人蜷缩着,膝盖顶着膝盖,后背靠着后背,像一筐被塞进去的土豆。
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第九日的酸雨泡得发黑,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说实话,若非他们都有着超凡实力,早就死在了路上。
此时,没有人说话,只是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闪电在不远处炸开,白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阿——嚏!!!”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打了个喷嚏,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他叫扎克,是这个车队的队长,皮肤呈浅灰色,额头有两道微微隆起的骨脊,瞳孔是深棕色的。
“妈的。”扎克骂了一句,用袖子擦了擦鼻涕,袖子湿透了,擦和不擦没什么区别,“这破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坐在他旁边的队员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那块已经湿透的帆布。
“队长,咱这破车……还能撑多久?”
“你问我?我问谁?”扎克头都没回,“它没散架就继续开,散架了就下来跑。”
“跑?”另一个队员苦笑了一声,“我这腿,从昨天开始就没知觉了,你让我跑?”
“那就爬。”
“……”
沉默了片刻。
又一个队员开口了,声音沙哑:“妈的,我们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前面几辆车,哪辆不比这破拖拉机强?装甲车、越野车、皮卡,结果在极端天气之下,说抛锚就抛锚,就这玩意儿……突突突的,愣是没坏。”
“因为它是拖拉机。”扎克说,“别的不行,就是皮实。”
“皮实?”那个队员拍了拍车斗的栏杆,发出“哐哐”的声响,“你管这玩意儿叫皮实?我感觉它随时会散架。”
“但它终究没散不是么。”
“……”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随着几人缓慢前行,雷暴也越来越猛。
一道闪电劈在公路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白光刺得所有人闭上了眼睛,爆炸的气浪掀过来,拖拉机晃了一下,差点侧翻。
“操!!!”扎克死死抓着栏杆,身体被甩得撞在车斗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稳住!稳住!”
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有人撞到了头,有人踩到了别人的脚,骂声一片。
“妈的你踩到我了!”
“你的腿放我肚子上了!”
“那你倒是把我腿挪开啊!我手冻僵了动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