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带着许锋在营区里慢慢走着。
营区的路还是老样子,路两旁的杨树比一年前高了一些。
许锋看着那些熟悉的路、熟悉的房子、熟悉的训练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以前在这里摸爬滚打的画面。
雷震走在他旁边,背着手,像以前一样。
“这一年,在外面没少吃苦吧。”
许锋说:“还好。”
“少来,你的事,我多少都听过。”
雷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不是不知道规矩。
许锋现在的级别和权限,有些任务属于绝密,不该问的不问。
但作为一个带了许锋三个月的老教官,他能感觉到许锋身上发生的变化。
不是军衔的变化,是人的变化。
许锋走路的姿势变了——以前是扎实的战术步态,现在是几乎完全放松的步态,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种放松不是松懈,是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大速度的待机状态。
他的眼睛也变了——以前是专注,现在是在扫视,每到一个新环境,自动扫描所有出入口、掩体、制高点。
这些都是经历过战场之后才有的变化。
雷震心里有数。
师徒两个在营区里走了十几分钟,走到综合训练场的时候,白鹭和岩羊跟了上来。
训练场上,雪域雄鹰的尖子兵们正在做日常训练。
三百米障碍场上有人在冲圈,器械场上有几个老兵在拉单杠,靶场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
白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注意到,有几个老兵的目光已经从训练上挪开了,正往他们三个人身上扫。
准确地说,是往她和许锋身上扫。
岩羊那身板太显眼,看一眼就记住了,反而没什么好打量的。
白鹭是女的。
在雪域雄鹰这种高原特种部队里,女兵本来就少,能留下来的更少,白鹭当年是唯一一个,她的代号在整个西藏军区都叫得响。
但“叫得响”和“让人服气”是两回事。
一个剃着板寸的中队长从障碍场上走过来。
他叫李猛,雪域雄鹰某中队中队长,全军比武拿过名次,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硬茬子。
李猛走到白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这不是白鹭吗?现在居然是少校了。”
白鹭看了他一眼。
“李猛,两年没见,你这嘴还是这么欠。”
李猛咧嘴一笑:“我这是夸你呢。当年你走了,部队里好些人念叨你,说那个女狙击手是镀金去了,回头肯定当干部,不用摸爬滚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