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是重锤。
他的体重仅次于铁砧,下降率同样很高。
他跳出舱门的瞬间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但在半秒内就调整回来了。
自由落体的时候他一直在用眼睛找地面。
不是用高度表,是用肉眼判断高度,这是一种很古老但很有效的方法。
他在云层下方找到了参照物,提前拉了伞,开伞高度比标准高了将近三十米。
第七个是闷雷。他从舱门口跳出的姿态完美得不像一个跳伞新手。
身体在空中的姿态非常稳定,手脚展开的角度恰到好处,自由落体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晃动。
第八个是电流。
他的拉伞时机是最晚的,自由落体的距离最长。
马军士长在心里数了——自由落体将近十二秒,拉伞高度已经接近安全线的下限。马军士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电流的伞衣在最后关头张开了,伞绳全部绷直,落点修正的路线非常笔直。
第九个是许锋。他最后一个跳出舱门,但他是第一个落地的。
不是因为他跳得早,而是因为他降落的速度比别人快。
他在自由落体阶段一直在用身体姿态控制速度,下降率比其他人高了将近三分之一,拉伞的时机比所有人都晚。
马军士长看着秒表上的数字,自由落体十四秒,已经超出了安全手册规定的极限。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许锋的开伞高度——不到四百米,这个高度开伞,伞衣张开的那一瞬间就是生死线,晚半秒就摔在地上了。
但许锋的伞衣准时张开了,伞绳全部绷直,伞翼稳稳地托住了他。
九个人全部着陆。
马军士长站在T字布旁边,一个一个地走过九个人。
所有人的偏差都在五米之内。
他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字——“0。”
助理教员走过来看了一眼评分表:“零伤亡,零失误。这个成绩……”
马军士长把本子合上了。
“大惊小怪,走吧。”他说。
“不等他们了?”
马军士长没有回答。
他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脚步很轻,像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
终线
七十二小时结束。
九个人站在终点线上。
身上全是水渍、泥巴、沙土、汗渍、血迹。
有冻伤的痕迹,有晒伤的痕迹,有枪茧,有血泡,有老茧。
白鹭的嘴唇上还挂着干裂的血痂,重锤的脚底还在往外渗血,铁砧的肩膀上还有两道深红的勒痕。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亮。
龙王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是龙牙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