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公子周明显与夫人王氏进了正厅。

周明显一身石青色锦袍,面皮白净,举手投足间带着长房长子惯有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的王氏则低眉顺眼,穿一件藕荷色褙子。

“父亲。”

周明显拱手行礼,面上神情关切:“听说您刚从通州回来,一路辛苦了。叫儿子和媳妇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周崇山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人。

厅里的气氛凝滞。

那般冰冷的目光,让周明显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王氏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不一下。

半晌,周崇山才开口:“你们近来可曾去过偏院?”

周明显一怔:“偏院?父亲指的是……三弟住的那间?”

“不然还有哪间?”周崇山重重放下茶盏,“你三弟病成什么样子,你可知道?”

周明显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了自然,赔笑道。

“儿子前几日是听下人说三弟染了风寒,原想着去探望,可又怕父亲您有吩咐不许人打扰,便没敢擅自前往。怎么……三弟的病很重么?”

周崇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氏。

“你们两口子,一个管家务,一个管府中杂事,你们当真一概不知?”

王氏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父亲息怒……儿媳确实听管事婆子提过,说三弟病重,也请了大夫,吃食一切都是按照父亲的吩咐供应的,实在没想到,三弟病的这么重。”

周崇山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跟着一跳。

“老夫本意是让他闭门思过,可没从未说要他的性命,你们夫妻两人一唱一和,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见他动了怒,夫妻两人急忙跪在地上。

“父亲息怒,这事的确是儿子疏忽了,只是自母亲过世后三弟一直体弱,父亲又吩咐过不许旁人前去探望,我们做兄嫂的也不敢多事……”

周崇山突然想起周明澈瘦脱了形的脸。

再看着眼前这个巧言令色、句句为自己开脱的大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怒意。

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显,一字一句道。

“好,从明日起,你三弟的衣食起居,由你亲自盯着。每日吃什么、用什么、大夫开了什么方子,你逐件记下来,每隔三日送到我书房来。若再有半点疏漏……”

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这个长子的位子,也该挪一挪了。”

周明显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再为自己辩解,脸色青白交加,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