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昭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柳府门前,被萧尘仅用两根手指夺走兵刃,是他生平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如今萧尘竟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将这道伤疤重新撕开。
“你找死!”
李景昭眼神骤冷,拇指猛然顶住刀镡。伴随着一声清脆铮鸣,一线乌金寒芒从刀鞘中透出。
他身后的数名亲随同时催马上前,那名灰袍护卫虽然没有拔刀,隐藏在斗篷下的气息却陡然一沉。
柳安毫不退让地踏前半步,腰间长刀同样推出半寸,目光死锁定灰袍护卫。双方之间的气氛骤然绷紧,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爆发。
“三弟。”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传来。
二皇子李景宣身披青色狐裘,策马缓而至。他眉目温润,脸上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场间的杀机。
“开围在即,父皇还在高台上看着。今日谁的骑射更胜一筹,自有猎榜分晓。若在阵前为了几句口舌闹起来,反倒惹得父皇不喜。”
他像是在劝解李景昭,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萧尘身上,幽深得让人看不见底。
“何况,三弟若真想与萧少帅较量,进了围场,各凭骑射便是。只是萧少帅从北境尸山血海中杀出,一身骑射与搏杀本领都是用人命磨出来的。三弟想与他分出高下,恐怕还得多费些心思。”
这番话乍听之下是在替萧尘说话,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在悄无声息地往火上添柴。
李景昭自然听得明白。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萧尘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抵在刀镡上的拇指。那一线乌金寒芒重新没入鞘中,他冷笑道:“二哥说得不错。猎场之中,各凭本事。”
说完,他微俯身,目光如毒蛇般钉在萧尘身上。
“萧尘,希望进了围场,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嘴硬。”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沉重。
话音落下,李景昭一扯缰绳,带着几名亲随和那名灰袍宗师退回北麓队伍。
李景宣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马背上,含笑望着萧尘,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少帅,三弟自幼性情急躁,说话难免重了一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二殿下多虑了。”萧尘神色平静,“萧某只看结果,从不争无用的口舌。等出了围场,谁高谁低,自然一目了然。”
李景宣眸光微动,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他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拨转马头,缓朝南麓队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