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拭去眼角的泪。她的手有些发凉,动作却十分轻柔安抚:“今日在大殿上,是你拼着得罪惠妃,也要出言维护萧家。这份恩义,我和大嫂心里都记着。你若真跪下去,我们心里才更觉得对不住你。”
赵少夫人连连摇头:“可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
“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灵儿摇了摇头,轻声打断了她,“惠妃娘娘今日摆这么大阵仗,原本就是冲着萧家来的。就算你不开口,她也总能挑出别的错处来。真要论起来,反倒是我们萧家的事,把你卷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听到这番贴心窝子的话,赵少夫人心底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内疚,终于松快了些许。
灵儿转头看了一眼案上厚厚的宣纸,眼神清亮了几分:“她把咱们关在这冰窖里,无非就是想熬碎咱们的骨气,看咱们受不住折磨,痛哭流涕地认输求饶,好看看萧家的笑话。咱们若是真哭了、认怂了,那才是遂了她的意。”
她将笔往赵少夫人手里递了递,努力弯了弯冻得发白的唇角:“没事的,姐姐。不就是三百遍吗?大嫂、你,还有我,咱们三个人一起抄,总能抄完的。”
赵少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温柔坚定的小姑娘,眼眶酸涩难当。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份仗义并没有被错付,萧家人不仅没有怨她,反而处处体贴她、护着她。这份毫无怨怼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与慌乱。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好!”
赵少夫人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已经不再发抖,咬牙道,“咱们就一起写!”
柳含烟默默研着墨,直到此刻,才微微侧目看向萧灵儿。
寒殿的光线本就晦暗,外头凄厉的风声更添了几分沉冷。可在这片昏暗里,那个平日里如春水般娇柔的小姑娘,骨子里竟也淬出了属于镇北王府的韧劲。
她不再只会害怕,而是懂得用自己看似柔软的肩膀,去替别人遮风挡寒。
柳含烟眼底的寒意微微散开,深处泛起极淡却极重的欣慰。
冷风依旧顺着窗缝呼啸着灌入。
这偏殿寒气逼人,赵少夫人和萧灵儿都没有武功底子,不过片刻,两人握笔的手便冻得发僵,连字都险些写不稳。
柳含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案上的宣纸往赵少夫人那边挪了挪。
“手僵了,字会乱。”
她嗓音清冷地说了句,借着递镇纸的动作,自然而然地伸手覆在了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