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已经有人站起来,绕过长凳往李向阳跟前凑,打听刚才那一刀。
还有几个人围着郑明生,问那把刀的来历。
“郑叔,那刀真有三十六斤?我看小把头拿着,咋跟没多沉似的?”
“三十六斤。”郑明生说道,“你拿长杆子挑个十来斤的东西试试,跟贴着身子抱是两码事。”
李向涛在旁边听见,忍不住插了一句:“我那天帮着扶过刀,刀头一往外偏。。。”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大嗓门已经盖了过去,冲李向阳喊:“向阳,那棵树搁哪呢?我明儿一早得去瞅瞅切口。”
李向阳在人群中间应道:“还在场边放着呢。”
“我那天没赶上,光听村里传,还当夸大了。刚才从起马到树倒,我可一直盯着呢,中间一下都没换!”
几个当天在场的人马上把话接了过去,争着说树倒时自己站在哪,摄像师扛着机器怎么跑。
李向阳坐着听,谁问到跟前就应两声。
有人说自己在电视里只露了半张脸,他也跟着笑笑。
他裤脚上的灰还没拍干净,袖子卷到胳膊肘,跟白天在河边干粗活时没什么两样。
李向东隔着几个人看了他一会。
今天出门前,他特意换了衬衫,梳了头,连鞋帮上的灰都仔细擦过。
先前那几个年轻人把话说得热闹,他还怕真播出来没那么多镜头,回头叫人笑话。
真正留给他的,就那么一下。
一头鹿分了三百六十块的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走在前面了。
那沓大团结拿在手里,父亲多看了他两眼,母亲更是走到哪儿说到哪儿。
这会儿大家还围着李向阳。
一把刀,一匹马,一棵倒下的枯杨,话头接了一个又一个。
李向东垂下眼,拇指顺着裤缝擦过去。
县里那几家饭馆,还是太少了。
天天二十块、三十块地挣,光守着眼下这点买卖,啥时候才能叫人也这么围着自己说话?
“昌明,俩儿子都上电视了。”
有人从后头过来,跟李昌明搭了一句。
李昌明正看着人群里的李向阳,听见声音回头应道:“嗯,拍得挺清楚。”
说完,往李向东这边看了一眼。
电视还在播着后面的消息,前排几个老人接着看,后排的人已经大多转过身聊了起来。
有人干脆将凳子挪了个方向,坐成一圈,说着刚才谁露了脸,谁的声音在电视里听着变了调。
王胜利拽着他袖子问:“爸,你明天还上不上电视?”
王洪升让这话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