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他没有看地面。他抬头看天。
天还是蓝的。但蓝的颜色不对。发紫。发暗。像是有人在蓝色的上面蒙了一层灰纱。
"不好。"
他转过身，朝西北方向看。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有一道东西。
不是云。
是一堵墙。
土黄色的。从地面一直立到天上。顶端模糊地融进了天空。底部和地平线连成了一体。
它正在朝这边推过来。
推得很快。
陈老汉喊了一嗓子。嗓门开到了最大。
"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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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看到那堵墙的时候，它离车队大约还有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在戈壁上。沙暴的推进速度是每小时六七十公里。
他有不到十分钟。
"全体停车！"
他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站在车顶上。
一百三十辆卡车还在往前走。有的听到了命令开始刹车。有的还没反应过来。
"停车！！车头朝东南！背靠雅丹土台，围成弧形！"
传令兵拿着旗子跑。喊的人一个传一个。卡车一辆一辆地停下来，开始调头。
"所有人下车！到车尾！"
"帆布！绳子！把车和车之间连起来！"
"毛巾打湿！蒙住口鼻！没有毛巾用袖子！"
"清点人数！每个班长给我数三遍！！"
他站在车顶上看着那堵墙。
它已经占了半边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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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黄。
空气变成了黄色的。太阳还在。但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发白的圆。然后那个圆越来越淡。然后消失了。
然后是暗黄。
能见度从一百米缩到五十米。从五十米缩到二十米。从二十米缩到五米。
然后是黑。
正午一样的下午。变成了夜。
伸出手去，看不见自己的手指。手电打出去的光柱只能照到两米远。两米之外全是翻滚的、浓稠的、看不穿的黄黑色的东西。
声音。不是"呼呼"的风声。是一种低沉的、连绵不断的轰鸣。像是有一列火车从头顶上碾过去。一直在碾。不停。人对着旁边的人的耳朵喊，一米之外听不见。
沙子。不是打在脸上。是钻。从领口钻进去。从袖口钻进去。从鞋帮的缝隙里钻进去。从耳朵里钻进去。闭着嘴，牙缝里照样全是沙。鼻孔里、眼皮底下、头发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