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半分。
又往前几十米。
碎舱越来越多。
玻璃碴铺了满地，舱里的残骸烂得看不出人形。
苏冉目光扫得飞快。
不敢细看，又怕漏过。
每一个舱体都像定时炸弹。
她怕下一秒，就看见弟弟畸变的脸。
直到走到舱区最尽头。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周遭全是碎得稀烂的空舱。
唯独正中间那一个，完好无损。
银灰色金属外壳，擦得干干净净。
在一片破败里，扎眼得离谱。
舱身正面，印着三个黑字。
073。
苏冉的呼吸骤然停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她几步冲过去。
手刚碰到冰凉的舱壁，又猛地缩回来。
像怕力气大了，惊着里面的人。
林野跟上来，手电照进舱里。
光柱穿透厚玻璃。
里面空落落的。
淡蓝色营养液只剩个底。
内壁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往外炸开。
受力点清清楚楚。
是从里面撞碎的。
苏冉浑身一震。
“人呢？”
“他不在里面？”
林野指尖蹭过裂纹边缘。
碎碴上沾着淡血渍。
还带着点余温。
“刚逃没多久。
血还没凝透。”
“这边！”
陈阳绕到舱体另一侧，压着嗓子喊。
“脚印往里面通道去了。
还有军靴印，是追他的人。”
林野没应声。
抬眼扫过四周。
目光落在右侧靠墙的铁皮柜上。
半人高，铜锁挂在柜门。
柜面蒙着薄灰，唯独锁芯亮得反光。
“有人近期开过。”
林野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锁身。
“老式挂锁，以前撬过不少。”
他短刀卡进锁缝，指尖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
锁舌弹开了。
柜门拉开的瞬间。
霉味混着纸张的油墨味涌出来。
一摞文件袋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那只，印着粗黑字体。
实验体073号档案。
“快翻。”
林野扫了眼终端，眼角余光还瞟着四周。
“还有四分钟。
我跟你一起看，抓重点。”
苏冉点点头。
手伸过去，抖得厉害。
碰了两次，才捏住袋角。
深吸一口气。
她抽出最上面的纸。
一寸免冠照先露出来。
少年瘦得颧骨凸起，头发剪得很短。
抿着嘴，眼神倔得像头小狼。
苏冉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指尖死死抠着纸边。
是苏浩。
是她找了整整三年的弟弟。
她没哭。
就死死盯着照片。
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直到指节都攥白了，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是他。”
声音很轻，却抖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