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想附和,又觉得良心不安,最终低着头闭了嘴;还有两个老船员皱着眉喊“别内讧!内讧死得更快!”,可声音瞬间被更大的嘶吼声盖了过去。刚才还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同伴,转眼就变成了要把他推出去送死的人。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张张扭曲、恐慌、自私的脸,心口漫开一片冰凉的涩意。
他不怪他们。
绝境面前,人性的懦弱和自私,从来都最真实。他只恨自己,没护住这一千三百多号人。指尖不受控地轻颤,他闭眼半秒,狠狠压下冲到嘴边的自责,压下后背泛起的凉意,压下那点“是不是我真的错了”的自我怀疑。再睁眼时依旧镇定,可眼底藏不住的脆弱,还是露了出来。
他没辩解,没说话,周身一片死寂。
一声清脆的枪栓声,猛地划破了满室混乱。
陈阳猛地拔枪,枪口稳稳对准最先起哄的男人。
他眼眶通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臂绷得青筋凸起,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石,断断续续的,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谁再敢提投降,再敢提交人……”
“我现在就崩了他。”
“你敢!”
男人吓得后退半步,腿肚子直打软,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嘶吼,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
“是他害了我们!凭什么不能用他换命!”
“凭什么?”
陈阳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自嘲的狠劲,还有刻进骨子里的自责。
他往前踏一步,枪口死死顶住男人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力。
“凭最先喊着打先遣舰的人,是我。”
“凭拉着他踩进这个陷阱的人,是我。”
“凭要偿命,也该我先来。”
“轮不到你们,卖队友换自己的活路。”
男人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其他起哄的人瞬间闭了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着头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出声。舰桥重新落回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心跳声,还有没完没了、钻得人头疼的警报声。
林野看着陈阳紧绷的背影,心口五味杂陈。
他清楚,这孩子快被自责逼疯了。刚才冲锋时,是他把陈阳从炮火里拉回来,现在,陈阳要眼睁睁看着他去赴死。这份强硬,从来都不是无脑护主,是实打实的赎罪。
混乱彻底平息,舰体轻轻一颤,操作台上的咖啡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液体。
老周紧绷了全程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他指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