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被人猛力掀开。
“长友!”
一道女人拔高的嗓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响,带着几分尖锐和慌张。
孙长友费劲地转过脖子,眼皮一撩。
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风风火火撞了进来。
她怀里紧紧夹着一身叠得齐整的干净蓝布棉衣裤,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人造革大提包。
她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身上那件紫红色的灯芯绒短罩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鼻尖和颧骨被外头的刺骨寒风吹得通红,额角甚至还挂着几颗急出来的热汗。
可她一只脚才刚迈进病房门槛,病房里那股子混合着来苏水、烂红薯酸浆、发酵苞米叶以及陈年牛粪的顶风臭气,劈头盖脸就朝她扑了过来。
女人脚步猛地一刹,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寸,喉咙里“咕噜”一声,那两道原本描得细细的眉毛当场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我的妈呀……”
女人一把用胳膊肘掩住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病床上那个泥猴似的身影,惊呼道:
“你这是掉哪家生产队的沤肥坑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