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炸起一声狂暴的闷响!
赤红色的火龙顺着地面的油线猛地窜起两米多高,以摧枯拉朽之势,带着滚滚黑烟和滔天热浪,一路咆哮着疯狂扑向刘家院子!
木料被点燃了。
破烂的家当被点燃了。
泼满汽油的堂屋和坍塌的土坯房在瞬间陷入一片刺目耀眼的熊熊火海!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下坎子村的夜空烧得一片血红!
……
与此同时。
十几里外的青石公社卫生院里,依旧亮着惨白的电灯。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与红药水味,夜风拍打着旧木窗,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嘎吱声。
刘大娘双眼紧闭躺在铁架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床边,刘翠儿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丝丝血迹早把最里层浸透成了暗褐色。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死死握着娘那只粗糙冰凉的手掌,一动不动。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刘长贵正佝偻着身子坐着。
他半边脑袋和耳朵被纱布缠得跟个白粽子似的,一条胳膊也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麻药劲一过,伤口处传来的剧痛扯得他半边脸不停抽搐,嘴里不住地倒抽着冷气,龇牙咧嘴地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病房门口,马三嘴里叼着一根已经抽了大半截的过滤嘴香烟。
两个精壮的手下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靠在墙边,眼神不善地盯着走廊四周。
几个值班护士和路过的病人家属瞅见这三个满脸凶相的男人,全被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匪气吓得心里发毛,低着头贴着墙根溜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这趟送医院、缝针包扎再加上住院押金,零零总总几十块钱,全是他马三从皮包里掏出来的。
刘长贵抬眼瞅了瞅面色阴沉的马三,按捺住浑身的剧痛,从长椅上讪笑着挪下来,像条哈巴狗似地凑上前讨好:
“三哥……您放心,翠儿那丫头既然答应您了,就绝对跑不了!她要是敢起歪心思、敢说半个不字,我这个当爹的回头扒了她的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在走廊里炸开!
马三反手一巴掌抽在刘长贵那张缠满纱布的脸上,当场把他抽得踉跄两步,一屁股撞回长椅上,嘴角都崩出了血。
马三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低头瞥了他一眼。
“给老子闭嘴。”
“老子让你说话了么?”
“再敢在我跟前提什么扒皮打人,老子今晚把你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