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坠,喜帕上的金线牡丹在摇曳的光影里,泛起一丝丝冷芒。
第四进院子的小楼之上,就在九公主的那间香闺之中,一位蒙着红盖头的女子端坐在喜榻之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哔哔啵啵的烛爆之声,反而显得越发的寂静,那女子双手紧攥着绣着并蒂莲的锦帕,指节发白。
更鼓沉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叮咚。
“邦邦——”,二更天了?
突然,楼梯处传来一阵声响,“嘎吱吱”,二楼闺房的门被人给推开了,纱幔突然微微抖动,带进来一缕酒气。
预想中的脚步声却停在了丈许之外,良久,才传来青玉冠带触地的轻响。
“臣严世蕃,叩见九公主殿下——“
来的果然是今日的新郎,只是如此这般行礼,让洞房之中的气氛不免为之一滞。
“驸马免礼——”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红盖头之下传来,声音不大,听到来人的耳中却如同仙乐般中听。
“哈哈,嗝......你我今日虽然成了夫妻,但君臣之礼不可废,更何况这里还是公主府呢。”
来的新郎,也就是严府的独子严世蕃,还是冲着床榻上的新娘行了一礼,只是这态度难免就不如先前那般恭敬了。
“驸马不必如此!临行之时,父皇和母后都特意交待过,出嫁从夫,今后奴家不仅是皇家的公主,更是严家的儿媳。”
原本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新娘,此时居然也站起身来,冲着新郎官严世蕃的方向回了一礼。
“哈哈哈,早就听闻九公主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更是兼有文武之才,只可惜身为女儿身,若是一位男子......哦,哈哈......嗝——”
严世蕃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向喜榻旁移动,竟然忘记将房门关严实,俨然露着一道足有探颗头颅进来的缝隙。
看来,今晚严世蕃这酒喝的可不少啊,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只是这天生的大嗓门却没有改变多少,一句说出来,恨不得整个第四进院子都能够听到。
严世蕃乃是名正言顺的官二代,其父如今更是贵为吏部尚书,可惜严世蕃倒是没学到多少“礼”去。
此人向来以急躁著称,嗓门大脾气更大,说好听点叫心直口快,说不好听那就是气急败坏、毫无城府了。
此时的擎云,就隐在第四进院子的一棵大树上,虽然有着两三丈的距离,透过那虚掩的房门倒也能看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