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姐,这几件青铜器需要暂扣,请签字。”文物局的人拿着清单走过来,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尹南风看着清单上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
那几件都是上个月刚收来的,据说是从西北一座古墓里流出来的,当时她还为压到了低价沾沾自喜,没成想现在成了铁证。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却迟迟没落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在走廊里,听奴说张日山的办公室像打过架,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他们抓了张日山,再反手举报新月饭店,一石二鸟。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到底是谁呢?
“尹小姐?”文物局的人催促了一声。
尹南风闭了闭眼,在清单上签下名字。
墨迹落在纸上,像一个沉重的句号。
她知道,新月饭店这关,怕是很难过了。
大厅里的搜查还在继续,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正在核对菜单价格,税务局的人已经搬空了财务室的文件柜,海关的人则在仓库里翻出了几箱没报关的古董……每一个发现,都像在给新月饭店的棺材钉上钉子。
尹南风站在原地,看着这座曾经象征着荣耀与财富的建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何时才能过去,只知道从今天起,新月饭店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渗进来,给满地狼藉镀上了一层灰败的光。
尹南风望着门口那队执法人员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谁干的,这笔账,她记下了。
车子驶离京城时,夜色正浓。
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在柏油路上拉出两道细长的光带,一路向北,朝着长白山的方向疾驰。
张海客握着方向盘,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副驾上的张宴清正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只剩下远处零星的村落灯火,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
后座上,两个年轻的张家人正襟危坐,正是之前掉进机关的那两位,此刻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在小族长和长辈面前栽了跟头,实在丢人。
张麒麟则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车厢里一时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而后备箱里,气氛就没这么平和了。
张日山是被颠簸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就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