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走到伫立窗前的宫尚角身侧,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缓缓劝说:
“尚角,你自小长在宫门,生于斯、长于斯,半生荣辱皆系于此。”
“长老们从前处事偏颇、识人不清、纵容祸乱,是我们老朽糊涂,让你和远徵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此事,我代长老院向你致歉。”
他放尽身段,句句动之以情:
“可宫门百年传承,说到底,我们本是一家人。”
“宫门同源、一脉共生,风雨同舟数百年,从来都是祸福与共。
你再想想,宫内无数无辜宫人、百年宫门基业、代代传承的规矩底蕴,难道真的要就此尽数舍弃?”
“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怨、化不开的结,暂且息怒留步,再斟酌一番,好不好?”
月长老性情仁厚,真心惜才,也真心舍不得宫门栋梁就此离去。
他字字恳切,句句温情,不谈尊卑规矩,不谈权职束缚,只谈血脉同源、谈宫门羁绊、谈阖家情分。
偌大正殿安静无声。
宫尚角静立窗前,望着庭院里忙碌收拾、即将离宫的景象,面色沉静无波。
眼底没有动容,没有迟疑,更没有半分回头的暖意。
一家人?
他心底只剩一片寒凉。
真正的家人,从不会纵容杀戮、包庇罪孽、默许构陷、践踏手足心血。
从不会让他母亲含恨而终、让幼弟枉死无归,让他们兄弟半生隐忍、年年受屈。
这所谓的“一家人”,早已名存实亡。
窗风微凉,吹得殿内寂静无声。
宫尚角缓缓回过头,漆黑眸子沉得不见一丝光亮,清冷目光直直落在月长老身上,没有半分晚辈对长辈的恭顺,只剩彻骨的漠然。
“月长老。”
他嗓音低沉,字字刺骨,直击要害:“雾姬夫人的真实身份,您心知肚明,对吧?”
月长老身躯微僵,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他开口,宫尚角继续追问,句句不饶:
“老执刃当年做的事,您身居高位二十年,不可能半点风声未闻。”
“您觉得,我如今洞悉所有肮脏底细,亲眼看着宫门包庇刺客、滋养祸根、残害至亲,我还会留在这里吗?”
月长老面色一阵发白,只能勉强辩解:
“我……我知晓雾姬是无锋旧人。可她早已脱离无锋,多年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早已改邪归正,再无半点勾结之举!”
“月长老当真确定?”
宫尚角淡淡反问一声。
只是轻飘飘一句,却带着绝对笃定的压迫感,像一块重石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