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只能靠时间慢慢愈合。
可此刻,当高命踏入这座庭院时,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柳乘风瘦了。
几乎瘦脱相——
原本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眼神浑浊而黯淡,仿佛蒙了一层灰。
清秀的面容更是长满了胡茬,乱糟糟的,不知多久没有打理。
曾经那个在街头,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扇了诚王三巴掌的年轻状元。
那个在朝堂上,与岳靖康、陈太初据理力争的耿直书生。
那个在日记里,用笔尖记录着陛下种种‘荒唐行径’的文人才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失去至亲的普通人。
一个跪在坟前,久久不语的孤独身影。
高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这才轻轻走了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肩膀,瘦得硌手。
“守孝结束了。”
“该出来走走了。”
柳乘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命以为他不会回答。
“走不出来。”
“永远走不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
高命没有说话。
柳乘风继续道:“臣愧对爷爷,当年考取功名,是为了光宗耀祖,让爷爷过上好日子。可这些年来,臣在京城,他在山里。臣忙着读书,忙着应试,忙着应付朝堂上的那些事。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臣总以为,日子还长。”
“总以为,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他。”
“等他老了,臣再尽孝也不迟。”
“可……”
他闭上眼睛。
“臣没想到,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眼泪,无声无息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高命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别说柳乘风过不去,就是他这个外人,此事也没过去。
那晚在终南山脚下,老人家笑眯眯地端来药碗的模样,他永不可能忘!
“朕已经命人去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
“无论凶手是谁,朕都会让他血债血偿。”
柳乘风听着这话,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座小小的坟茔。
良久,他开口。
“陛下。”
“嗯?”
柳乘风缓缓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您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