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成了流寇。流寇多了,朝廷派兵剿。剿来剿去,血流成河,可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
高命摇头,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只是换了一批人做鬼,换了一批人做流寇。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
曹福星愣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伺候了三代皇帝,听过无数君王训诫,见过无数朝堂辩论。
可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
太直白了,太残酷了,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这个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太监,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陛下他……一直都很清醒。
清醒地看着这一切,清醒地说出这一切。
只是平日里,他用“修仙”做伪装,用荒唐做面具,将这份清醒深深地藏了起来。
“老奴……老奴……”
曹福星嘴唇哆嗦,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唯有沉默。
让陛下继续说下去。
高命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看到老伯的惨死,朕更加坚定了要修仙,再将修仙推广世间的决心。”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是人人都有仙修,人人都有自保之力,都能吃饱穿暖,都能看到希望……老伯会死吗?流寇会多吗?这天下,会乱吗?”
曹福星浑身一震,连忙伏地:“陛下圣明!陛下心系苍生,老奴……老奴五体投地!”
“五体投地就不必了。”
高命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随意。
只是眼底的沉重,依旧挥之不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回宫后,怎么和柳状元交代吧。”
他叹了口气:“老人家临别时,还托朕给柳乘风带话。可话还没带到,人却……”
曹福星知道,告知柳状元这个噩耗这件事,又落到了陛下身上。
别人谁说都不合适。
唯有陛下来说,才最合适。
他只能将身子鞠得更深:“那就有劳陛下了……”
高命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老人的尸体,转身走出了木屋。
夜色,已完全笼罩了终南山。
……
这一刻,天幕之下,各朝时空。
嬴政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由一人之死,看到一朝之弊……”
他喃喃自语:“这乾高帝,眼界之深远,心性之通透,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