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舟看周云意的眼神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如果说从前是无以为报的感恩,那现在就是突然认清的陌生。
他陌生于养母的阴险,也陌生于她收养自己的动机。
“祁云舟,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氏集团那批原料被毁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你是听谁说的?是谁造的谣?”
周云意还想狡辩,可这件事祁云舟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事实还能算造谣吗?如果等苏家人有空查起来,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了了之吗?你以为所有事都能瞒天过海吗?”
“祁云舟!你在跟谁说话!”周云意越听越气,或许她气的是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
“我说的没错,对吗?”
祁云舟的语气依然沉着,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人,可依旧想试试。
“母亲,你已经累了大半辈子了,现在有我,你可以好好歇歇,公司我能打理好。”
“哼,你能?哪一天拱手让人了你还给别人数钱吧?”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祁云舟终于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她似乎最担心的就是失去。
“我……我哪里有害怕?”周云意的神色转变得很突然。
“收手吧,过往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享受好当下不是更好吗?”
可以放下吗?周云意心里想。
不可能放下的,做的孽越多,老了就越是害怕全都要还回去,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祁云舟铺好路。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最朴素的愿望。
“那批原料就算是替你赔罪了,我也和苏氏签了合同,那些痕迹我会擦干净的。”
周云意还陷入在反思当中,年过半百了倒是害怕起来了。
祁云舟正要离开,楼上传来一声响动,他好奇地向上看,周云意却突然开口——
“阿姨呀,擦东西慢着点!别给我东西打坏了!”
周云意慌张的神情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祁云舟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夜晚来临,他一个人回到偌大的别墅里。
墙角摆放着的是林希那副用泡沫纸层层包裹住的画,他根本不敢打开,打开了也只能徒增忧伤。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见了,若不是自己太无能,她此刻也不至于待在别人身边。
几天前他就得知周曜找到林希了,是周曜主动告诉他的,为的就是不让祁云舟继续找下去。
这样也好,她至少是安全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祁云舟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