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冲右突。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几道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的敌人!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
一声闷响,沈砚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中。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低头一看,只见大腿上,赫然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团座!”
几个浑身是血的弟兄,拼死冲了过来,将他架了起来,拖回了战壕。
“团座,你受伤了!卫生员!卫生员!”
沈砚之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火光,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别……别管我……”他一把抓住一个年轻士兵的衣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吼道,“守住……阵地……”
“团座……”那个年轻士兵满脸是泪,他的左臂已经被炸断了,只剩下半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无力地摇晃着,“阵地……守不住了……弟兄们……快打光了……”
沈砚之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阵地后方。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那是北洋军的后续部队,正在向他们的侧翼包抄过来。
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团座,”那个年轻士兵突然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他用牙齿咬开了拉环,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团座,我娘说,好男儿,要死得像个汉子。”
年轻士兵冲着沈砚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抱着那颗手榴弹,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战壕,扑向了那群正在逼近的北洋军。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年轻士兵的身体,在火光中化作了碎片。但他用生命,为沈砚之,为这支残存的孤军,争取到了最后几秒钟的喘息时间。
沈砚之呆呆地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满是泥污的脸颊,滑落下来。
“好男儿……要死得像个汉子……”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驳壳枪。
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他没有把枪口对准敌人。而是缓缓地,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蔡将军……”
“弟兄们……”
“我沈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