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种众口一词的赞同,多了些裂缝。
沈砚之看着那个叫陈独秀的学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世上,到底还有敢说话的人。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多是些场面话。结束时,袁世凯站起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在护卫下离开了。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沈砚之也站起来,刚要往外走,段祺瑞的副官过来了。
“沈师长,段总长请您留步,有话说。”
沈砚之点点头,跟着副官穿过侧门,来到一间小会客室。段祺瑞已经在那儿了,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师长,方才会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段祺瑞开门见山,“裁军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你那支部队,不能再拖了。”
“段总长,”沈砚之平静地说,“方才那位陈同学的话,虽然刺耳,但不无道理。裁军容易,安置难。若安置不好,只怕后患无穷。”
“政府自有办法。”段祺瑞有些不耐烦,“沈师长,我实话跟你说,大总统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今天能来这儿坐着,是因为大总统念你有功,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撕破了那层客气的面纱。沈砚之看着段祺瑞,忽然笑了。
“段总长,沈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我只知道,我那一万三千弟兄,跟我出生入死,我不能丢下他们。您要是非要裁,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亲自去跟弟兄们说,亲自发遣散费,亲眼看着他们回乡。”沈砚之一字一句,“若有一人无家可归,我沈砚之,绝不离开天津。”
段祺瑞盯着他,看了很久。窗外的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去天津,看着你裁军。沈师长,你可别耍花样。”
“不敢。”
从居仁堂出来,已是中午。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沈砚之坐上车,卫兵依旧跟在身边,但这次,他感觉那卫兵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警惕,也是好奇。
车子驶出新华门,汇入大街的车流。沈砚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段祺瑞会亲自到天津,看着他裁军。那时候,曹锟的承诺,保定军校的声援,陈翰林的那封信,都抵不过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他必须在这三天里,走一步棋,一步能盘活全局的棋。
车子路过一家书局,橱窗里摆着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