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也把您和顾先生送进去,接出来!”
众人散去,地窖里只剩沈砚之一人。他吹灭汽灯,在黑暗中坐下,背靠冰冷的土墙。
明天,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想起父亲。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打进来,父亲带着乡亲守庄子,土枪土地,挡了洋鬼子一天一夜。最后庄子破了,父亲身中数弹,死前抓着他的手说:“砚之,记住,咱中国人,可以死,不能跪。”
他又想起孙中山先生。去年在日本,先生握着他的手说:“砚之,北方革命,就靠你们了。共和成败,在此一举。”
他还想起妻子。离家那年,她才十九岁,穿着红嫁衣,羞答答地叫他“相公”。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家,伺候公婆,抚养孩子,从无怨言。上次来信,说女儿会叫爹爹了,儿子上了学堂,先生夸他聪明。
“等打完了仗,就回家。”沈砚之喃喃自语,“带你去京城,看故宫,看天坛。给爹娘修坟,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办嫁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他抹了一把,站起身,推开地窖门。
外面,雪停了,夜空如洗,繁星满天。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