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振邦接过纸条,手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大人,”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咱们……真的要干了?”
沈砚之看着他,许久,露出一个很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决绝,有悲壮,但更多的是坚定。
“要干了。”他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里,“十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爹的仇,千千万万同胞的仇,该报了。大清的江山,该倒了。”
程振邦重重点头,不再说话。他把纸条仔细收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砚之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把匕首。鞘是乌木的,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刀柄上镶着一块小小的玉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个,你拿着。”沈砚之说,声音很轻,“是我爹留下的。当年他被抓走前,偷偷塞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他走过的路,就带着它。”
程振邦接过匕首,很沉,很凉。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承载着什么东西,很重,很重。
“大人,”他的喉咙动了动,“我……”
“什么都别说。”沈砚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点。活着回来。”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看了很久,然后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沈砚之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不能休息,不能放松。他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要思考,太多细节要安排。
明晚子时。
三千弟兄的性命,山海关的未来,甚至整个北方的局势,都系于这一战。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窗外,天渐渐亮了。雪终于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条缝,漏下一缕微弱的晨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旧的时代,最后一天。
沈砚之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幅地图。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被他用朱笔重重地圈了起来,像一个伤口,正在流血。
他伸出手,按住那个圈。
很用力,很用力。
像是要把整个时代,都捏碎在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