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文谦退下后,沈砚之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写那封呈文。但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却落不下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那是光绪三十四年,父亲因为参加同盟会的活动,被清廷逮捕,在狱中受尽酷刑。沈砚之去探监时,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但眼睛依然很亮。
“砚之,”父亲握着他的手,手很冰,很瘦,但很有力,“记住,革命不是一家一姓的事,是天下人的事。但你要小心,革命的路,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
他咳出一口血,才艰难地说完:“而是藏在身边的,你信任的人。”
当时沈砚之只有十八岁,不太明白。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放下笔,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刀。是父亲留下的刀,刀身已经有些锈迹,但刀锋依然锋利。
沈砚之抽出刀,刀光映着他的脸,映着他眼里的决绝。
无论夜枭是谁,无论有多少暗箭,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也为了眼前这五千个,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年轻人。
窗外传来号声,是下午操练的时间到了。
沈砚之收刀入鞘,整理军装,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烈,但他走得笔直,没有回头。
------
(第一四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