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却更加有力:
“我知道,这条路难。可能要饿肚子,可能要躲藏,可能要流血,要牺牲。有人会问,值吗?我今天告诉你们,值!为什么值?因为咱们今天退这一步,是为了明天进十步!因为咱们今天藏起来的,不是三千条枪,是三千颗火种!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一天,能烧出个清明世界,烧出个老百姓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天下!”
台下,三千人肃立,鸦雀无声。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有火在烧。
“现在,”沈砚之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秋阳下闪着寒光,“愿意跟我走的,留下!不愿意的,领十块大洋,现在就可以走,我沈砚之绝不阻拦!”
没有人动。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一个士兵举起枪,高喊:“护国!护国!”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护国!护国!护国!”
三千人的呐喊,震天动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扑棱棱冲向天空。那声音像雷,像鼓,像长江的怒涛,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沈砚之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是的,值了。
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这团火还在,这个国家,就还有希望。
他举起刀,刀尖指向北方:
“江淮护国军——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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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京城内,陆军部驻宁办事处
李纯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虽然隔着十几里,但那隐隐传来的呐喊声,还是顺着风,飘进了城里。
“次长,”赵副官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点验完毕,三千七百人全部裁撤,枪械全部收缴。沈砚之很配合,没有异动。”
“没有异动?”李纯冷笑一声,转过身,“三千七百人,说裁就裁,说走就走,一个闹事的都没有——赵副官,你觉得这正常吗?”
赵副官一愣。
“沈砚之不是省油的灯。”李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密报,那是北京刚送来的,“总统有令,对南方这些革命党将领,要‘明用暗防’。沈砚之今天这么配合,反而让我不放心。”
“那……”
“派人盯着。”李纯把密报扔在桌上,“那些裁撤的兵,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谁联系,我要一清二楚。特别是滁州、蚌埠、徐州——沈砚之的产业都在那儿,他肯定有安排。”
“是。”
“还有,”李纯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