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断了,他抱着那根树枝,坐在雪坑边上,喘了半天气,才站起来接着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起不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忽然出现了几点光。
不是火光,是灯光。远远的,在山沟里,一点一点,忽明忽暗。
那是程振邦的绺子。
沈砚之的腿一软,跪在雪地里。他就那么跪着,喘了半天气,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那灯光的方向走。
走到绺子门口,站岗的弟兄看见他,吓了一跳。
“沈兄弟?你咋——”
沈砚之摆摆手,说不出话。他扶着那弟兄的肩膀,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程振邦住的屋子门口,推开门,一头栽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灶火烧得正旺。程振邦正坐在炕上,跟几个头目说话。看见沈砚之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砚之?”
沈砚之张嘴想说话,可嘴唇冻僵了,不听使唤。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终于挤出一句话:
“程叔……清兵……来了……”
程振邦脸色一变,几步走过来,扶住他。
“别急,慢慢说。”
沈砚之说不出话来。他抓着程振邦的胳膊,抓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倒下去。
程振邦看着他,看见他浑身上下冻得跟冰棍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睫毛上挂着冰碴子。他把沈砚之扶到炕边,让他坐下,回头喊了一声:
“拿酒来!快!”
有人递过来一壶酒。程振邦接过来,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然后喷在沈砚之脸上。
那酒是烫的。
沈砚之脸上被酒一激,那股子暖意从外往里渗,冻僵的皮肉慢慢缓过来,疼得他浑身一哆嗦。
程振邦把酒壶塞进他手里:“喝一口。”
沈砚之接过来,喝了一口。那酒从嗓子眼儿一直辣到肚子里,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可那股子暖意也跟着来了。
他缓过一口气,把酒壶放下,看着程振邦。
“程叔,清兵从锦州那边过来,一千多人,两门炮,马队。刘三儿探着的,没错。我刚才在路上碰着了,亲眼看见的。他们往南边去了,奔山海关。”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程振邦没说话,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外头还是黑乎乎一片,风雪正紧。
他关上窗户,回过头来,看着沈砚之。
“你走了多远?”
“三十来里。”
“走的官道?”
“没,绕着村子走的。土梁子那边,顺着冰河走。”
程振邦点点头,没再问别的。他走到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