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沈砚之转过身,走下城楼。
城墙底下,躺着今天战死的兄弟。两百多个,排成一排,身上盖着白布。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那些白布照得惨白。
沈砚之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有的他认识,是跟着他从关外回来的老兄弟。有的他不认识,是程振邦手下的新军。有的还很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站在最后一个兄弟面前,蹲下来,把那张白布揭开。
是个年轻人,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沈砚之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些白布,看着那些躺在月光下的人。
“兄弟们,”他说,“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风刮过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吹过关城,吹过长城,吹向南方。
南方,还有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