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山海关,不再是大清的天下。
——
七天后,林觉非从山海关启程南下。
沈砚之送他到城外,把一封信交给他:“替我交给黄兴。就说山海关的沈砚之,愿听革命军调遣。”
林觉非接过信,郑重地收好,然后拱手一揖:“沈将军保重。”
沈砚之还了一礼:“林先生一路顺风。”
林觉非翻身上马,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沈将军,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请讲。”
“我来山海关之前,在北京见过一个人。”林觉非顿了顿,“那人说,沈远山当年守关的时候,救过他一条命。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沈砚之心头一震:“什么话?”
林觉非看着他,缓缓说:“你爹当年死的时候,最后喊的是你的名字。”
风刮过来,吹得沈砚之眼眶发酸。
林觉非拱了拱手,打马而去。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渐渐远去。
沈砚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原尽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大氅。那件旧羊皮大氅上,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
“爹,”他轻声说,“儿子不会给你丢人的。”
他转身进城。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城外,风雪又起,把马蹄印一点点掩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山海关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北方各省。
奉天、锦州、营口,各地报来的消息说,不少热血青年正在暗中串联,准备举义响应。程振邦从关内来信,说他的骑兵已经扩编到一千人,正在往山海关靠拢。就连远在南方的黄兴,也派人送来贺信,称赞沈砚之是“北方义军第一功臣”。
但沈砚之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他把几个心腹召集到住处,开了一个会。沈福生、石头,还有几个老兵,围坐在火炉边,听他说。
“林觉临走前告诉我,”沈砚之开口,“南方和谈是假,袁世凯要打武汉是真。黄兴的意思是,让咱们在北方牵制清军,不让他们全力南下。”
石头问:“沈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沈砚之看着炉火,沉默了一会儿,说:“打。”
“还打?”石头瞪大眼睛,“刚打完一场,兄弟们还没缓过劲呢。”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他:“石头,你知道我爹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石头愣住了,摇摇头。
“庚子年,洋人打进来。我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