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刺眼的阳光。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也是这样看着窗外,说了最后一句话:
“天...快亮了吧。”
是的,父亲,天亮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虽然还会有更多的血和泪,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迎来了山海关的第一个光复的黎明。
城楼下,幸存的乡勇们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拾起同伴的尸体,有人为伤员包扎,有人爬上城墙,把一面连夜赶制的白色旗帜挂上旗杆——旗帜中间,用墨笔画了一个简陋的太阳。
那是他们临时设计的义旗。虽然粗糙,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沈砚之看着那面旗帜,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不再是大清朝的顺民,不再是沈家的少爷,而是一个革命者,一个起义军的首领。
这条路上会有多少荆棘,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临终的嘱托,为了今夜死去的弟兄,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天下人。
“程管带,”他转身,“派人去联络南方的革命军,告诉他们——山海关,光复了!”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沈砚之又对身边的赵大勇说:“大勇,你带人去清点府库,看看有多少粮食、军械。咱们要打持久战。”
“明白!”
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关城,开始艰难地恢复秩序。
沈砚之走到垛口边,望向关外。清军大营里,号角声此起彼伏,显然正在集结兵马。
第一场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但他不再恐惧。手中的雁翎刀还在滴血,肩上的伤口还在疼痛,但这些都提醒着他——他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就向前吧。
向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关山风起,旌旗猎猎。
一个新的时代,正从这片染血的土地上,艰难而倔强地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