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呢。”
“你是脱轨。是崩坏。是让所有齿轮碎裂的那根铁钉。”
“当初压你五百年。”
“不是惩罚。”
“……是慈悲。”
石猴的牙在打架。
他想反驳。
想骂回去。
想吼一句“放屁”。
可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细。
“不是的……”
“不是的……”
他想找一件事。
一件事就够。
一件能证明“我不是怪物”的事。
可他脑子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记忆被掏干净了。
牢笼只让他看到了杀戮,看到了抛弃,看到了连累。
一件好事都没给他留。
他拿什么去反驳?
拿空气吗?
石猴把额头磕在虚无上,手指抓着自己的脑壳,指甲都抠进了头皮里。
血渗出来他也没感觉到。
胸口的赤金色光点在他低头的时候跳了一下。
比上一次弱了很多。
又跳了一下。
更弱了。
光点的边缘开始出现灰白色的纹路。
一丝一丝地往里爬。
像霜花在清晨的窗玻璃上蔓延。
那是“否定”的颜色。
它在吃那颗光点。
从外向里。
一口一口。
石猴感觉不到痛了。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越来越浓的困意。
和一个在他意识深处反复回响的念头——
也许闭上眼。
永远别再醒来。
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光点又暗了一度。
灰色纹路吞掉了它三分之一的面积。
在石猴即将彻底闭上眼的瞬间——
黑暗深处,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忽然响了。
不是那个“牢笼”的声音。
也不是师父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女子的声音。
只有一句话。
“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