瘪的猴脸上滚下来,砸在地上没有声响。
他蹲在那张破桌子前面,双手抱着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在等他。
等得茶都凉成了冰水也没舍得倒掉。
等得书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
等得连墙上的画都快褪成白纸了。
还在等。
“哭吧。”
声音又来了。
这次很轻。
轻得像叹息。
但底下藏着一股笃定。
赢了的笃定。
“哭完就认命吧。”
“这份执着只会让你更痛苦。”
“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你拿什么去找他?”
石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肩膀还在抖。
泪还没干。
但他的手从脑袋上放下来了。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手。
他站起身。
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
嘴角翘了。
不是苦笑。
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来气的、痞里痞气的笑。
“名字……”
他的声音还在打颤,沙得像砂纸刮铁皮。
“不重要。”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里面,赤金色的光点正跳得越来越有力。
一下比一下重。
一下比一下亮。
“我不用记得他。”
石猴咧开嘴,露出一口还带着血丝的牙。
“因为他——”
“记得我。”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
胸口的光点炸开了。
不是熄灭。
是从暗红变成灼目的赤金。
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活了什么。
整片黑暗为之一颤。
那个声音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
不是蛰伏,是被堵住了嘴。
石猴站在虚无之中,浑身沐浴在胸口涌出的赤金色光芒里。
他还是那只干瘪的、瘦弱的、什么法力都没有的石猴。
但他的眼睛亮了。
光从里面往外溢。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动静。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他身体里面。
光点跳动的间隙中,夹杂着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
不是那个“牢笼主人”的声音。
是另一个。
苍老的、带着笑意的、温和得让他骨头都酥了的声音。
只有四个字。
“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