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颗正在变暗的假太阳散发出的热度,都感觉不到了。
什么都没有了。
死一样的寂静把他裹了个严实。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咚。
低沉。
有力。
从他自己的胸腔深处传出来。
咚。
又一下。
咚。
心跳声。
每一下都砸得他肋骨发疼。
粗粝。
蛮横。
带着一种跟这个温吞世界格不入的暴烈生命力。
那心跳不像一只猴子的心在跳。
更像一面战鼓在擂。
石猴在黑暗中循着那个声音往“里”看。
不是用眼睛。
是用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往自己身体最深处钻。
穿过皮肉。
穿过骨骼。
穿过五脏六腑。
一直到他胸膛的最中央。
他看见了。
一个极小的光点。
像是被万吨泥土埋住的一粒火星。
黯淡到几乎等于不存在。
可它在亮。
倔强地、不甘心地、死咬着牙地亮着。
那光的颜色——
赤金色。
石猴的呼吸停了。
他在这个牢笼里待了不知多少个循环。
天是蓝的。
水是白的。
桃是红的。
叶是绿的。
从来没有出现过赤金色。
这个颜色不属于这个假世界。
它是他自己的。
石猴的“意识”不自觉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想碰它。
想摸一下那颗快要熄灭的小火星。
手指离那个光点还有一寸——
天崩地裂。
整座花果山像是被人从底下猛踹了一脚。
地面龟裂。
桃树拦腰折断。
瀑布的水流断成了碎片悬在半空。
猴群发出刺耳的尖叫,三百多只猴子同时张开嘴,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天穹炸开了裂纹。
裂纹后面不是天,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纯白色。
然后——一个声音从天上砸下来。
“不许碰!”
两个字。
带着一种暴怒到扭曲的疯狂。
那声音的力量直接贯穿了石猴的脑壳,把他的意识从胸膛深处连根拔起,暴力甩了回来。
石猴惨叫一声,双眼猛睁。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嘴巴同时涌出来。
身体从石头上滚落。
重摔在地面上。
四肢抽搐。
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疼。
疼到视线发黑。
可他嘴角——
慢慢咧开了。
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那笑容疯得让人心里发毛。
石猴躺在血泊里,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天穹裂纹,用只剩气声的嗓